#分享我的生活碎片#
我1975年上山下乡前,已染上了抽烟的恶习,去了农村后,有烟瘾又没钱买烟抽怎么办呢?
副业队有个叫明竹的老农很喜欢讲故事,每当工休,大家就会围着他:
“明竹,讲个故事来听听!”
明竹就一边吧嗒着黄烟,一边讲起故事来。
明竹讲着故事时,我的两眼就紧紧盯着他吧嗒着黄烟筒,他就知道我的烟瘾上来了。他讲完故事后,烟瘾也过足了,就把手中的烟杆吧嗒用手揩了揩,然后慷慨地递给我:
“你也吸几口烟,过过瘾吧!”
我立刻双手接过烟杆,贪婪地“滋滋”有声吧嗒起旱烟来。
就这样,我和明竹成了好朋友,为答谢他常常给我旱烟抽,当我口袋里有几个钱时,就会去代销店用鳖壳灌上一斤黄酒,歇工后去他家一块喝。
明竹家离知青点大约有两里地,与韦民、雨娣同村。
韦民是老三届知青,我上山下乡时,他都已是三个小女孩的父亲了,最大的女孩都快5岁了。为了防止再生,他在1976年接受了大队组织实施的绝育。
在1977年高考恢复后,我跟韦民经常聚一起复习功课,他跟我讲了他的故事:
“我的父亲是个音乐教师,受他的影响吧,我会拉手风琴和二胡,还喜欢吹笛,村里有个叫佩英的姑娘就对我有几分意思。
村里,队员们都喜欢被派到水库上劳动,因为去水库工地劳动,供一顿中餐。被派到人,这天早餐就省去了,饿一饿可在中餐多吃点。
做水库的人都带个大茶缸舀饭吃,第一缸饭盛稍浅些吃饱就行,第二缸就盛得满满实实等歇工带回家,这样,不仅自己的晚餐有饭了,多出还可匀给家人吃。
因为去水库工地干活,可赚下一天口粮,所以大家就都争着要去水库。
那次大家抽签去做水库,我的运气不错,抽中了签,喜欢听我拉二胡的佩英也抽中了签。我和她一起去了水库工地,没想到我和她凑在一起就出事了。
当佩英告诉我她有了,我非常震惊,这不是‘逼上梁山’吗?!在这种情况下,我就不得不娶她扎根农村了。
可当我向她家提亲时,未料她的父母都不同意,跟佩英说:
‘他是个四只眼,以后他的眼睛瞎了,你牵着他讨饭呀!’
我想,假如我不能娶她,对她的身孕负起责任来,那么不就意味着我将面临坐牢罪责吗?我一急就喝了‘乐果’,想以一死逃脱罪责。
是佩英及时发现了我喝农药,幸亏抢救及时,我才又活了下来。
我的喝农药行为客观上给她的父母施加了压力:‘你们不把女儿嫁给我,我就死给你看!’佩英的父母面临这样的压力,心软了,总算答应把女儿许配给我了。”
韦民的故事,让我深深感觉到,年青人在与异性的交往中“一时冲动”的严重后果,暗暗告诫自己:千万不可像他那样一时冲动,否则就真扎根农村一辈子了。
有一天,我带着黄酒去明竹家,刚喝得头有些晕晕的时候,忽然韦民来了。我发现,韦民跟明竹串通好似的,非得要带我去雨娣家玩。
我说:“我喝得醉熏熏的,想回知青点休息了!”
韦民说:“是雨娣要我和明竹带你到她家玩的,你喝得醉熏熏的,正好去她家喝茶醒醒酒。”
就这样,我糊里糊涂地就跟着韦民和明竹竹去了雨娣家。
雨娣看到我们到她家,显得非常高兴,泡了茶后,还想叫她母亲烧点心给我们吃。我赶紧拦阻道:
“我们都才吃好晚饭,哪能再吃得下去?!”
“那就晚点再烧点心。”雨娣看我们都站着,就说:“都难得到我家玩的,怎么不坐?快坐下喝茶呀!”
我看到韦民和明竹都没坐下的意思,我也没坐,没料想韦民对雨娣说:
“人,我已帮你带到,再没我和明竹的事了,我俩先走了,你们谈吧!”接着,韦民转而又对我说:“你在雨娣家,若是玩迟了,她家有床,可在她家歇夜。”
“是啊,是啊,你们好好谈谈天。”明竹站在那也说了话。
韦民和明竹说完话后,就转身迈出了雨娣家的门槛,我一看情况不对,也急急离开了雨娣的家:
“雨娣,既然他俩不肯坐,那我也回知青了!”
我头也没回,迅速消失在了黑夜里,也不知那一晚,雨娣是否难过地哭了一场。
当时,我是这样想的:千万不能回头,若是回头就有可能扎根农村,只有一直往前看朝前走,才能走出农村。
第二天,韦民找到我责问:“雨娣对你那么好,你为什么这么绝情?!”
我说:“你家经济条件好,能帮你在这造起屋来成个家,可我家是完全没这个经济条件的!我造不了屋,哪有资格跟雨娣好的资格?!”
韦民说:“我造屋靠的完全是我自己!你看到了,我家的门前就是溪滩,我造屋的每一块石头,都是我从溪滩一担一担挑上来的;我造屋的每一根木柱,都是跟着村民进山,一根根背出来的!
我从溪滩挑石头上来,只是吃苦而已;而进深山背木头是冒着生命危险的,有些村民背木头,背着背着就从悬崖摔下去了,幸好我的命比较大。”
我听得韦民的话,真是惊呆了:
“你真是‘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’!我哪有你的这种顽强勇敢精神?!”
